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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體育回歸教育

2019-08-23 19:09 浏覽次數:

四十平方米的客廳,重重疊疊的東西卻讓整個空間變得局促起來。隨處可見的圖片作品,記錄著中國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的許多重要時刻,也昭示著這間房子的主人張明作爲一名攝影師的成功。

 

  紅燈亮起,華山醫院的手術室內正在進行著一場緊張的神經外科手術,每次長時間的手術都是對主刀醫生鄭康體力和意志力的挑戰,他必須保持清晰的頭腦和敏銳的判斷力,“因爲在手術台上,必須快速作出反應,最忌患得患失。”

 

  一個是新華社的高級記者,一個是華山醫院的知名醫生,看似不同的人生卻有著一段相似的體育經曆。

 

  上世紀70年代,張明和鄭康先後進入上海市體育運動學校,刻苦的訓練讓他們分別成爲了上海排球青年隊和市體校籃球隊主力隊員,最終又由于種種原因離開了賽場。

 

  在通往世界冠軍的道路上他們铩羽而歸,體育精神卻被深深印在了性格中,支撐他們在其他領域繼續前行。就像張明說的,“我的人生有‘兩翼’,其中之一就是體校的經曆,它教會我吃苦耐勞、頑強拼搏,即使在落後的情況下也要咬緊牙關奮力得分,是這些讓我在往後三十多年的工作中,有勇氣完成一項項艱難繁重的工作任務。”

 

  這樣的體育故事比比皆是。2019年6月,《環球》雜志記者走訪山東、上海、深圳多家體育運動學校發現,在“健康中國”從競技體育向群衆體育的思路轉變中,體育的育人價值越來越受到重視,舉國體制下曾紅極一時的體育學校也紛紛主動轉身,一方面積極向內挖掘體育精神的教育價值,另一方面通過與普通學校的合作,向社會釋放自己的優質體育資源。體育和教育在“健康中國”中終于走到一起,提了多年的“體教融合”迎來實質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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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變中的體育期待

“想一想20年後,你希望別人怎樣評價你的孩子?”這是貝迩蒙特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貝迩蒙特體育)特邀培訓師布雷特·尼克爾斯在的一次講座中的提問。

 

勇敢、堅強、寬容……答案可以有很多種,而那些優秀品質都可以在體育運動中得到磨煉。孩子們可以通過參加體育比賽學會對規則的尊重、對努力和勤奮的堅持,以及對隊友和夥伴的責任,這些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品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運動是一門人生的課程。

 

  經常爲美國、加拿大及亞洲地區青少年運動員和教練提供指導的布雷特,在進行兒童足球隊訓練時,非常注重開展“摔倒”練習。讓孩子們站成一排,在聽到教練的哨聲後,孩子們要立刻摔倒,然後站起來再接著跑,聽到哨聲再摔倒。布雷特指出,“這個練習的關鍵在于‘Get up’,就是每次孩子聽到哨聲摔倒後,必須第一時間站起來。”就像在人生跑道上奔跑一樣,在跌倒後堅強站起來,才是面對失敗最有效的舉動。

 

  “體育運動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不僅僅爲了出成績,它意味著更多,可以是一次重新認識自我的機會,可以是一次積極面對失敗的經曆,可以是一個與同學修複關系的契機,可以是一劑緩解青春期叛逆與沖動的良藥,可以是一塊父與子肩並肩拼搏的戰場,可以是……很多很多你能想到的美好場景或是愉悅體驗。”貝迩蒙特體育執行董事帥晉钰說,“讓運動回歸生活”,是她想帶給更多家庭的體育教育理念,而以家庭爲單位,由科學的體育和健康教育引領的主動健康行爲及生活方式,是健康中國基石上的重要一環。

 

  進入新時代,特別是2016年“健康中國”上升爲國家戰略後,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和健康理念已經在悄然改變,大健康的觀念正在形成。

 

  “現在每天在上海濱江步道都可以看到很多晨跑和夜跑的人,健康中國讓更多人開始重拾運動這種健康的生活方式。”上海體育學院運動心理學教授李安民說,“這兩年健身市場的快速增長也得益于此,衆多的國際A級賽事落戶上海,也讓當地的體育迷大飽眼福”。

 

  1996年世界體操錦標賽女子自由體操冠軍奎媛媛說,“我的孩子到小學三年級時,我只給她報過一次英語輔導班,她平時學遊泳、滑雪、騎馬,這並沒有影響她的學習成績。”現在,像奎媛媛這樣的家長越來越多。

 

  一方面運動健身的人群正在猛增,但另一方面專業的體育運動學校招生卻在不斷縮水。上海體育運動學校校長盛茂武給出了一組這樣的數據:1990年,國內的地方體校有3687所,2000年減少到2679所,而到2015年已經減少到2187所。手握大量優質體育資源的地方體校,爲何會在這股運動健身熱潮中受到冷落?

 

  盛茂武分析,導致體校數量減少、招生困難的原因很多,一是多數體校在比賽輸送等任務的壓力下,片面追求運動成績,忽視了運動員的文化學習,影響了運動員的長遠發展;二是運動員的培養過程淘汰率極高,除了少部分進入一線隊,其他運動員的出口不暢,加之現在家庭很多都是獨生子女,家長將孩子送入體校的意願不是很強。

 

  “家長對于孩子參與體育運動的期待已經改變了,以前希望孩子們可以在運動上出成績,但現在大部分家長更注重的是體育對于孩子身體和品格的磨煉。”帥晉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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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校轉身

“下筆的時候,有些沉重,有種不知從何寫起的難堪。于是,一種悲哀油然升起,爲自己也爲所有早早離開學堂正搏殺在運動場上的運動員感到悲哀。”這是中國女足名宿孫雯在《我渴望讀書》一文中的自述,道出了那個年代很多運動員爲了訓練放棄學業的遺憾。

 

  幸好這種遺憾並沒有延續。2018年雅加達亞運會女子飛碟個人賽金牌得主張鑫秋就是校園裏走出來的冠軍。深圳市體育運動學校校長戴億新介紹,張鑫秋2011年來到深圳,由育新學校和深圳體校共同培養,她日常訓練就在育新學校的校園裏。“現在深圳特別注重體育運動學校與普通學校的合作,對接人才。由我們專業教練走進學校進行專項訓練,學生平常利用課余時間進行體育訓練。這樣既帶動了學校體育氛圍,也推動了專項體育人才培養。”

 

  易建聯、鄒雨宸、沈梓捷、朱芳雨……許多明星球員背後都有一位同樣的啓蒙教練——戴億新。如今已經成爲校長的他微信名片仍爲“戴教練”,教練對待運動員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總希望爲他們尋找更好的出路。戴億新說,“爲了讓運動員在訓練的同時能受到更好的教育,我們的14個運動項目都與普通學校建立了聯合培訓基地。事實證明,利用課余時間訓練並不會影響訓練成績,比如沈梓捷、鄒雨宸,都是從我們與深圳中學的聯合培養項目中走出去的。”

 

  20世紀的體校,推進了體育後備人才的培養進程,同時也培養了一大批初級體育教師和教練員隊伍,爲體育事業和教育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如今,爲了跟上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和教育體制改革深化的步伐,國內體校正通過對內改革、對外學習,全面提升辦學思路和辦學模式。

 

  在山東省體育運動學校,記者還見到了另一塊牌子——山東省體育實驗中學。校長安慕雷說,作爲全省體教結合的試點,除了承擔爲山東省培養一線運動員的基本職責外,學校還承擔著一線運動員的文化教學教育、全省青少年體育職業技能培訓等任務。

 

  盛茂武也向《環球》雜志記者介紹說,目前上海體校也與複興高級、北虹初級、六中心小學簽訂了“文化教學托管”意向書,全面接受三所學校的托管,教學業務全面接受三所學校的指導和管理。同時,學校還與虹口區教育學院、上海體育學院、華東師範大學建立合作關系,對學校文化教學中存在的突出問題進行專項研究和實踐推進。

 

  經過幾年的努力,學校的辦學辦訓得到了家長和社會的認可。盛茂武介紹,近幾年,招生質量有明顯改善。文化教學方面2016年普通高中的達線率爲96%,高考升學率達到100%。

 

  安慕雷說,過去體校的職責就是爲國家培養體育後備人才,但現在有了更多的職能,如今健康中國成爲新的曆史時期的新戰略,體校除了培養金字塔頂端的運動員,還可以爲健康中國輸送更多的社區體育健康指導員。

 

  爲了讓體校優質體育資源走入社區,深圳體校現在與一些社區和俱樂部已經展開了一些探索。戴億新說,“我們的教練員走入社區,給健康指導員進行培訓,或進入幼兒園,培養學齡前兒童的運動興趣。一方面可以爲健康中國培育最基本的健康細胞,另一方面社區運動氛圍的形成,也爲體校運動員選材鑄造了深厚的‘塔基’。”

 

  不過,記者通過調研發現,要想激活地方體育運動學校的巨大動能,還需要打通幾道壁壘。

 

  首先,要爲體校專業人才進入普通校園任教拓寬通道。以前在調侃某人數學不好時,我們總說“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但實際情況是,有很多孩子的體育是數學老師教的。目前全國各地的退役運動員,如果想進入中小學校當體育教師,可以獲得兩年“試用期”,在此期間,必須通過教師資格證考試才可以“轉正”。

 

  其次,規範體育産業發展,爲體育專業人員提供穩定的職業上升通道。全國2000多所體育運動學校,如果按每所學校500人規模計算,每期有100萬人左右的體育專業人才,但其中大部分人最終並沒有從事體育及相關産業。未來在體育俱樂部的壯大以及社區體育産業的發展中,要爲這部分人才提供更穩定的職業前景,實現體育産業的良性發展。地方體校希望能在有關體育類院校設立體育職業類學院,進行“中本貫通”,拓寬體校運動員的升學之路,爲市場培養操作性體育人才。

 

  此外,體校與社會、國際力量合作辦訓,在收費、運動員歸屬、無形資産劃分等方面還需要進一步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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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育的良方

上海虹口區水電路176號,盛茂武的辦公室內懸挂著“體育即教育”幾個大字,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現在的體教結合是“體育+教育”,但盛茂武更想強調的是,“體育本身就是教育”。體育這個詞在英文中除了用sport這個單詞表示外,還可以用PE(physical education)來表示,體育是一種對身體的教育。我們從生到死,通過自己的身體去感知這個世界,身體是連接自我意識和大自然的一條紐帶,體育通過身體的教育,帶我們認識自己、探索自然。

 

  那麽,體育這種教育,除了給人類強壯的體魄外,還教會了我們什麽?

 

  “2019年是我們學校建校60周年,60年來學校培養輸送了許昕、劉子歌、孫雯等衆多世界冠軍乃至奧運冠軍。體育人身上那種頑強、拼搏、有擔當的體育精神顯而易見,而且從事不同項目的運動員表現出來的體育精神也不相同。但體育對于人類精神品質的作用機理卻一直處在黑箱裏,很難說得清楚什麽樣的運動方式有助于磨煉哪方面精神品質,塑造哪種類型的人格。”盛茂武說,“正因爲摸不清機制,才讓體育這種教育作用在實踐中大打折扣。”

 

  盛茂武一直想親手打開這個黑箱,他的這個想法與李安民一拍即合。于是從2016年起,在上海市體育運動學校羽毛球和排球訓練廳,除了教練和運動員之外,又多了一些特殊的科研人員,李安民團隊創造性地將體育精神與具體項目相結合,自下而上地建立了青少年運動員體育精神模型,探討青少年運動員體育精神的影響因素,使體育精神培育有法可循。

 

  收集數據、建模、分析、驗證,整個項目持續四年之久,貫穿了李安民的學生張丹丹的整個研究生學習期。“讀研期間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市體校度過。”畢業後,張丹丹選擇留在上海市體校,成爲一名心理輔導老師。

 

  定點拉球、吊球上網、六點定向移動……對于這些羽毛球專業技術詞彙,張丹丹曾經陌生無比,但現在她不僅能熟識運動員的每一個擊球動作,而且還能針對運動員意志品質缺陷開出相應的訓練建議。

 

  “在我們的模型中,體育精神被分成人本精神、英雄主義精神、團隊精神和公平競爭精神四個一級指標,並進一步細分爲15個二級指標。假如一名羽毛球運動員缺乏英雄主義精神下的意志堅強,該如何培養呢?”張丹丹舉例說,“根據我們的研究結果,可以在模塊化訓練與教練執教方式等方面給出意見。比如有氧跑訓練中針對意志力培養時,可以增加距離,或是減少時間。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對運動員前5圈的要求,因爲在第3~4圈的時候,由于機體需氧量的增加,胸腔和呼吸系統出現一個瓶頸期。或者進行多球訓練中,爲增強意志力培養,教練員在喂球時可以提高速度,增加單位時間的喂球數量,以提高密度;也可以組合前後場技術,加入跑動,以提高強度;與此同時提高對運動員接球成功率的要求。”

 

  “現階段我們正在編寫體育精神培養手冊,爲體育精神培養提供切實可行的指導方案。未來希望這個研究可以擴展到更多的不同的體育項目中去,使運動員的心理培養有理念、有方法、有手段,做到可測量、可分析、可評價,真正將體育運動訓練中隱性的教育作用顯性化。”李安民說。

 

  不只是運動員,如果將體育精神培養泛化到普通人,可以爲人們如何通過科學運動維護心理健康提供參考。近日,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實施健康中國行動的意見》,健康中國行動推進委員會發布的《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年)》,均對心理健康促進行動提出了明確要求。倡導個人和家庭維護心理健康的九項行動措施中就包括培養科學的運動習慣。

 

  運動是良藥。優客工場創始人毛大慶在《我是演說家》中提到,當40多歲的他完成人生第一個連續的五公裏後,“那天晚上我記得我沒吃藥(抗抑郁的藥品),睡得還特別香甜,感覺人生一下子進入了一個新的狀態和新的境界。”直到2019年5月,毛大慶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100次馬拉松,馬拉松不僅讓他擺脫了抑郁症,也讓他在其中體味到人生。“每一場馬拉松實際上都特別艱難,沒有一場出發以後我能確定我一定能跑完。但是我告訴我自己:一旦出發,必須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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